第一次参加教学比赛前的故事

 第一次参加教学比赛前的故事


文/李卫东


  1993年4月,我参加南开区生动教育优秀课评比,执教《早发白帝城》一课,获得二等奖。
  这个奖项跟我后来取得的教学业绩相比,看上去是微不足道的,但它却是我在语文教学之路上迈出的第一步。此时,距离我走入小学教育这一行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这可能是我和许多青年教师在经历上不同的地方。在这八年的时间里,我在教学之余进行了多方面的学习和积累,为我后来的教学探索打下了重要的基础。
  刚做教师时,我在学校里教写字课和手工课。当时,教师的社会地位低,薪水也微薄,我并没想把教师当作自己的终身职业。在寻找和等待走出教师这一行机会的同时,我开始多方面学习,丰富知识,提升修养。
  结合所教学科,我把切入点放在书法和篆刻艺术的学习上,习字、治印,成为我那时的业余生活。邓散木的《篆刻学》和吴颐人的《篆刻五十讲》成为我学习治印的入门书籍,熊秉明《中国书法理论体系》一书让我对书法有了新的认识。到周日,我去逛文化街、旧书摊,寻觅书法碑帖和名家印谱,购买纸笔和石料;每天晚上,就在灯下读书、习字、治印。闲暇时,翻阅书法碑帖和印谱成为一种莫大的享受。
  这期间,我加入天津海河青年印社,得到社长董鸿程、马培鉴两位先生的指教,印艺为之大进。 董鸿程先生在天津青少年活动中心开设篆刻学习班,我全程参加学习,虽然先生讲的篆刻基础知识我早已掌握,但先生的艺术观点、学识修养,以及他对传统文化的认识,都在教学中渗透出来,给我很多启示。后来,我参加天津青年书法协会,聆听到更多的津门艺术家的艺术思想。这些经历让我受益匪浅。
  那时习字和治印,兴致一到,常常通宵达旦。一个冬天的夜晚,我在学校值班,暖气片已经不再散发热量,办公室里渐渐冷了下来。我先将《汉袁安袁敞碑》字帖拿出来临习一通,然后开始刻印。刻刀在印石上冲过,发出铿铿的震动声,不一会,刻刀和印面都变得发热了。这时,明月正挂在窗边,窗棂上的残雪泛出晶莹的光。我提笔写下一句话:“金刀映雪冲石暖,明月扶窗问我寒。”
  这样的情景在我学习过程中俯拾即是,但我并不觉得艰苦,反而沉醉其中,乐此不疲。
  治印一艺,看上去是刻字艺术,其实它更是一名艺术家文字学修养的体现。要治印,就要对小篆、大篆、甲骨文等进行学习,而这其中的每一种字体都是一项专门的学问,要下很大功夫才能掌握。我对小篆的学习,是从看《说文解字》部首开始的。借助段玉裁的《说文解字注》和王筠的《说文解字句读》等书籍,我对540个部首逐个研习。我还买来王福庵先生书写的《说文解字部首》,在一个个部首旁,写下自己学习的心得。我觉得,自己犹如从文字的小路走进了一座文化的殿堂,先民的智慧着实令我敬佩和折服。我当时并未发觉,这对我后来改进生字教学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进入90年代,我的书法篆刻作品多次参加天津市青年书协举办的书法展览,有的作品还远赴西安等地参加交流展览。
  学习书法和治印,引发了我对中国古典文学的兴趣,尤其是诗词。当时,天津茂林书法学院在夜校开设诗词班,我每晚都去学习。授课的是操着一口天津方言的津门诗词名家张牧石先生。张先生对诗词的独到见解是我在书本里未曾接触过的,让我觉得耳目一新。记得他认为诗词创作的原则是“情真、意新、词美、律严”,并在诗词的讲解中一次次验证其正确性。他选取《唐诗三百首》中的名篇为学员逐句讲解。经过他的解说,那看上去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像被赋予了无穷的魅力,越读越觉得有味道。我还买来周振甫先生的《诗词例话》、王力先生的《诗词格律》、席金友先生的《诗词基本知识》等书,学习诗词创作的常识和技巧。
  在学习过程中,我竟不由自主地“吟”出了几十首自己的“诗”,一字一句地抄录在宣纸上,合订成一卷《李香尘诗词集》,并在扉页上写下这样的句子:“字字闲时勤锻就,声声月下苦吟成。”一年后,我翻开自己的集子,读着那些蹩脚的句子,顿觉脸上阵阵火烧。这哪叫诗啊!这本集子随即被我烧成灰烬。现在想来,不免觉得有些可惜。但不论如何,经过这一番学习,我对如何阅读古典诗词倒也有了一些心得。
  在东方艺术学院夜校学习期间,我用一年时间,在津门名画家贾万新先生执教的国画班里学习山水画,在张牧石先生开办的篆刻班里听张先生系统地讲述《说文部首》。
  对书印的学习还引发了我对中国古典哲学的兴趣,《老子》《论语》和冯友兰先生的《中国哲学简史》成为我最钟爱的几本书。
  刚上班的时候,我买到了几本介绍世界著名摄影家的书,被里面的作品吸引,也被摄影的魅力吸引,亚当斯、威斯顿、卡休、尤金·史密斯、罗伯特·卡帕、布列松、郎静山,这些大师的名字和作品走入我的世界。于是,我用上班第一年的全部工资购买了一架海鸥牌135单反相机,开始自学摄影。本·克莱门茨的《摄影构图学》、安德烈亚斯·法宁格的《摄影构图原理》等书籍为我揭开了摄影构图的秘密,《美国纽约摄影学院摄影教材》教给我更多的摄影知识,当时著名的摄影杂志《摄影世界》《大众摄影》《中国摄影》《世界摄影》更是每期都要买到手。在光影世界里,我学习的不仅仅是知识和技法,更重要的是对美的感受和理解。亚当斯的作品《月升》中,人对时间与空间的思考,对生命的短暂和自然的永恒的感叹,凝固在那一个绝美的瞬间里;威斯顿的《甜椒》《贝壳》等作品中,让我发现到微不足道的自然事物中竟蕴含着令人惊讶的美丽;郎静山拍摄的《齐白石像》里,刻画了老人平静而坚定的表情和创作出无数杰作的大手,表现出一个阅尽沧桑的中国艺术家的精神……在光与影的世界里,我领略着无尽的美丽,展开着无限的遐想。
  那段时光里,我还学习各种盆景流派的风格特点和制作方法,尝试制作树桩盆景。每年开春,我就骑上自行车到天津郊区的沟边、地头,采掘可以用来创作的小榆树桩,回来后,按照书中的方法常识创作。每天下班,我会先到学校的花池边,照看我细心养护的一盆盆树桩盆景,浇浇水,剪剪枝,紧一紧棕绳,看着他们一天天接近我设计的姿态,心里有说不出的得意。
  为了学习,我购买了大量书籍。刚参加工作时,一个月只有几十块钱工资。我从生活中省,不吸烟、不喝酒,省下钱来买书。我在自家九平米的居室内建立了自己的“精神王国”,每晚徜徉其间。休息日,就抽时间到书店和旧书摊去寻觅书籍,每有所获,便欣然忘食,手不释卷。有时借到一本好书,苦于无处购买,就摘记精彩要点,甚至将整本书抄下来。记得我抄过的书包括《肖像摄影》《笠翁对韵》等。后来,复印设备普及了,我才改为将书复印下来。
  教了两三年的写字课,领导让我转教语文,我欣然答应。结果发现,语文教学的魅力丝毫不逊色于书法、篆刻和摄影艺术。结合我在教学之外下的功夫,我的课竟然能一下子让学生喜欢,我从中也获得一种满足,对语文教学的摸索也从这时候开始。
  这样的时光经历了八年。可那时我到底为什么去学习,却真是很迷茫,我只是深深享受到了徜徉于知识和艺术世界的时候,一个人可以得到的那份快乐和幸福。现在我才发现,那时学的东西一点也没有浪费,它们在我后来的语文教学中发挥了大用处。
  回到开篇的话题。到区里参赛,执教《早发白帝城》一课时,我对语文教学的认识还很肤浅。这堂课之所以得奖,主要原因是我的板书、范读、对文本的理解等体现教师语文基本功的项目给评委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其中,板书和范读两项我都得了满分。
  后来我了解到,那次我做课时,著名特级教师靳家彦先生就坐在评委席上。在此之前,我并没有见过靳先生。四年后,我成为靳先生的弟子。从此,我跟随先生学习语文教育十余年,语文教育成为我一生的事业。我与靳先生的缘分,竟然是我第一次在区里做课时就定下了,想来还有些不可思议。
  如今跋涉在语文教学研究之路上,我倒真的庆幸曾经拥有过那么一段时光,没有那时的积累,我可能走不到今天。

由齐白石的艺术想到的

由齐白石的艺术想到的


天津南开实验学校  李卫东 


  昨天看了一本介绍齐白石先生的小册子,似有所悟。上个世纪20年代至50年代,齐白石先生以其带有强烈个性和浓郁乡土气息的诗、书、画、印作品独步艺坛,享誉中外。他画的螃蟹、河虾、工笔草虫已是家喻户晓。其实,他的画技法并不难学,构图也不复杂,有时一张纸上只画两只螃蟹,然后题款钤印,便是一幅作品。于是也出现了不少赝品。但赝品终究是赝品,与真品放在一起,立即原形毕露。显然,齐派艺术的奥秘不在技法。1956年,世界和平理事会把1955年度世界和平奖金授予齐白石。在授奖仪式上,齐白石说:“正因为爱我的家乡,爱我的祖国美丽富饶的山河,爱大地上一切活生生的生命,因而花费了我一生的生命,把一个普通中国人民的感情画在画里,写在诗里。”寥寥数语,道出了齐派艺术的真谛。齐氏的创作发源于对生活的爱,体现的是一个普通农家子弟的真性情。赝品仿得再像,也画不出那种真爱、真性情、真趣味,有的只是虚伪和刻意。
  我学印的时候,听津门诗词家、篆刻家张牧石先生讲过一个耐人寻味的故事:张先生临习岭南名家黄牧甫的一方印,临得极像,以至于把印拓与黄牧甫印章的原拓重叠在一起,对着灯光端详,竟分毫不差。可是,把两张印拓分开往桌上一放,临作和原拓却一眼就能识别出来。真是怪事,差别在哪儿呢?张先生把答案留给了听课的每一个人。今天想来,那率真自然的线条,是艺术家真性情的自然流露,是临不出来的。高境界的艺术,人与印不分,画与人一体。
  看着眼前的这本小册子,忽然想起了那些令我们常听常新、久听不厌的语文课,和上这些课的那些语文名师的名字。记得听我的师傅靳家彦先生讲《董存瑞舍身炸暗堡》:“同学们,当我们看到董存瑞牺牲的那一刹那,我们有没有想到,董存瑞牺牲的时候只有十九岁啊!就是我们今天上高三或者上大学一年级的大哥哥那么大。他为了新中国,为了我们,献出了最宝贵的生命和最美好的青春……”靳先生那么动情,声音近乎哽咽。那种发自内心的对高贵生命的礼赞、对美丽青春消逝的哀叹,震撼着礼堂里的每一个人。类似这样的情景,在许多名师的课上一幕一幕地出现,令我们回味不尽。这些课的魅力何在?我想,除了先进的教育理念、纯熟的教学技法之外,更内在的东西是对语文教育的爱,是一个语文教师真性情的自然流露。这才是真正的大家气象。
  齐白石说的“学我者活”的“我”当是指饱含真情和个性的生命感,是“胆敢独造”的气度;“似我者死”的“我”指的是画法。语文课在最高境界上,与艺术有着相通之处:真爱,真性情,一切发于肺腑。好的语文课浸润在真情里,没有丝毫的虚伪和矫情。

教师,归根结底是一种文化

教师,归根结底是一种文化


 天津市南开实验学校  李卫东


  有一次,我给一个班代语文课,开始讲《望月》一课。我在写课题之前想到“望”字是个易错字,于是在黑板右边写了“亡、月、人、土”四个字,又在旁边板书了这几个字的篆体写法,告诉学生:“亡”字是“入”、“隐”二字会意,表示消失;“月”是象形;“土”表示高处、土坡;“人”是象形,是人在田中耕耘的形象;“人”与“土”二字合在一起表示人站在高处,写作“壬”。我又在黑板上写了“望”字的篆体字;左上角的“亡”字表示音字,人站在高处望月表示字意。最后我板书“望月”二字,告诉学生,汉字的每一个偏旁部首都是有内涵的。学生听得极认真,很快记住了这个子的特征。课后我想,是什么吸引学生?是这两个字的写法吗?不是。是这两个字音背后的东西,是汉字的文化,是充盈着民族智慧的中华文化的魅力。我开始感觉到,当今的课堂上只有知识与技能一个维度,其原因不是我们的教育观念不新,教学方法不够灵活,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就是缺少文化的底蕴。
  教了十几年的语文,我一直在问自己,语文教学是在干什么?两年前我才把它归纳为十二个字:发展言语,滋养心灵,感受文化。这不是语文教学的三个部分。而是三个维度,是三重境界。发展言语,教师重在教书;加上滋养心灵,则是在育人。让学生在学习言语的过程中成人;再加上感受文化,则是在育中国人,育现代中国人。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初,教育家陈鹤琴说过,教育就是要让学生“做人、做中国人,做现代中国人”。现在,我看这三个小句子如仰高山一般,它把教育的目的说得如此深刻。它告诉我们,只教学生知识是远远不够的,只教学生做人也是不够的,还要让学生感受中华文化、感受现代生活才是教育的最高境界。对于语文教学来讲,让学生感受中华优秀文化是语文教学的最高境界。一个人之所以被称为中国人,现代中国人,首先不是因为他的种族血统的因素,而是因为他正在继承和发展着的是中华民族的优秀文化。教育和语文教学不达到让学生感受民族文化的目的,我们就不可能培养出中国人,更培养不出现代中国人。教育和教学在更深的层次上讲,是文化的传承与发展的过程,是一个民族的文化基因的传递与重组的过程,它自然就应该具有一种传承与发展文化的使命。
  要让学生感受文化的语文教学境界,一位语文教师应达到一种什么样的水平?记得有一次听我的师傅靳家彦先生讲三年级的语文课《陶罐和铁罐》。课上学生练习改编课文,之后又自己选材编写一则寓言,来说明每一个事物都存在着长处和短处。一个学生读了自己的作文,写的是梅花和雪花在争论谁更白、谁更香。学生读罢,靳先生在黑板上写下一首古诗:“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先生一边吟诵一边讲解,并建议刚才读作文的学生把这首诗当作作文的结尾。课上这样一个小小的环节,让学生一边诵读古诗,一边品味到语文的魅力,令人至今难忘。
  语文教师的品格就在于“人”与“文”的融合,“人”是人性、人的情味;“文”是“文化”。要发展学生的言语,教师需要有足够的知识储备;要滋养学生的心灵,教师又要具备真挚的情感、博大的情怀与高尚的情操;要让学生感受到中华文化乃至世界优秀文化的精神,一位教师又需要具备怎样的文化底蕴啊!当今的教育真正需要的教师,既不是只会搬弄知识的教书匠,也不是各种名目的优秀教师与各种名目的骨干和带头人的桂冠,而是需要真正具有人文情怀与文化底蕴的教师。没有文化底蕴,教师只是一个人,不管他多么优秀,他还不是教师,他更不能做学校的主事。对于教育来讲,对于语文教学来讲,教师创新,不可怕;教师守旧,不可怕;教师没有文化底蕴,可怕!
  教师,归根结底是一种文化。

我给女儿改文章

我给女儿改文章


文/我和女儿


  女儿写了一篇文章,题目叫《生命列车》。我看了,觉得总体不错,但存在不少问题,逻辑的,语言的,结构的。女儿上学九年了,我给她改过的文章却寥寥无几,想起来不免愧疚。今天有点儿时间,就和她一起修改起这篇文章来。从主题到结构,从题目到内容,一段一段地讨论,一句一句地读,一个词一个词地斟酌,每一处修改的理由都一一讲说清楚。本来只有五百多字的文章,改了两个小时。改过之后,女儿兴致盎然,说学到了好多东西。我心里也获得些许安慰。
  文章原文如下:


生命列车


  有人说,生命就是一段旅程。
  当你出生时,你便搭乘了生命列车。睁开眼睛,你看到了你的爸爸妈妈,他们亲切地望着你,照顾着你。你爱他们,并在他们的陪伴下渐渐长大,生命列车也在继续行驶着。每天,你好奇地看着窗外的景色,观察着列车里的人,每一站都带给你新鲜的感觉。
  在旅程中,你发现,有人上车,有人下车。有的人,能给你和其他乘客带来快乐;有的人,能认真地听你倾诉心声;有的人,他激起你心中的涟漪,让你尝到爱情的滋味……爱情是美好的,让你沉醉其中,刻骨铭心。
  有一天你发现,你最爱的爸爸妈妈悄悄下了车。他们陪伴你走了很长时间,却不能陪你到最后。而你和你的爱人,你们能相伴着度过下半辈子,却不能在旅程开始时遇见。在生命的旅程中,你依旧是孤独的,孤独却快乐。
  你和其他人一起享受这段旅程,希望你能珍惜这些人。因为,在短暂的生命中,在茫茫人海中,能和你相识的人,的确是命中注定的,他们在你生命中都有不同的意义。善待他们,和他们一起欣赏那落日、那白云、那蓝蓝的天,生活简单而幸福……
  千万记住,不要回头看,那样你就会错过眼前的风景。
  在生命列车上,你过了一站又一站,可是始终不知道,你下一站会看到怎样的风景,邂逅怎样的人,也不知道,你会在何时下车。或许,这就是生命真正迷人的地方吧……让我们好好欣赏,好好度过,好好珍惜属于自己的幸福。
  文章改文如下:


生命之旅


  我常常想,生命就是一段旅程。
  你出生时,便搭乘一趟列车,开始了生命之旅。睁开眼,你看到爸爸妈妈,他们也欣喜地看着你。你在他们的陪伴下渐渐长大。列车继续行驶,每天,你好奇地看着窗外的景色,观察着列车里的每一个人。
  旅程中你发现,每一站都有人上车,有人下车,每一站都带给你新的感受。有的人,带给你快乐;有的人,听你倾诉心声;有的人,激起你心中的涟漪;有的人,让你尝到爱的滋味,沉醉其中,刻骨铭心。
  有一天,你的爸爸妈妈悄悄下车了。他们陪伴你度过了大半个旅程,却不能陪你到最后。而你和你的爱人,相伴着走向旅程的终点,却不能在旅程开始时携手。生命旅程中,没有人全程陪伴你。
  列车上,能和你相识的人,对你都有不同的意义。善待你身边的每一个人,珍惜他们,和他们一起欣赏落日,欣赏白云,凝望那蓝蓝的天……
  列车过了一站又一站,你始终不知道,下一站会看到怎样的风景,邂逅怎样的人;也不知道,你会在何时下车。或许,这就是生命之旅真正迷人的地方吧。
  让我们好好欣赏,好好珍惜,好好度过……

做名师,还是做明师?

做名师,还是做明师?


文/李卫东


  名师,就是有名的老师。不论是实至名归,还是徒有虚名,有名就可以算是名师。
  明师,就是明白的老师。这个明白,是对人生、对教育、对教学、对学生、对学科中的众多内容了如指掌,明明白白。这样的老师可称是教师中的龙鳞凤爪,举个例子,就像苏霍姆林斯基这样的。对于普通水平的教师来说,做这样的明师几乎不可能。那么退而求其次,如果终其一生,能对教育教学中的某个领域做到了如指掌、明明白白,也已经殊为难得,可称为明师了。
  现在,许多老师正在争着做名师,也有一些老师已经成名,可真正成名的老师不一定是明师。记得听一位朋友说,一位著名特级教师退休后感慨地说,我搞了一辈子阅读教学,可阅读究竟是怎么回事,却没能弄明白。我从心里敬佩这位老师为师的态度:虽已功成名就,却一心向往探求阅读教学的真谛,一心想做个明师。对这样的老师,我套用孔子的一句话说,虽曰未明,吾必谓之明矣。因为最终明还是未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心要明,并为之付出了一辈子的努力。对这样的老师来说,名还是未名,也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心里更看重这个“明”字。
  我最初写下这篇文章的题目原本是《做名师易,做明师难》,细一思量觉得不对。做名师和做明师,都不容易。要成为名师,渠道有三:一是靠才学和贡献,二是靠机遇的叠加慢慢扩大影响,三是靠一举成名,当然这三者之间有互相渗透的情况。但不论怎样,这种成名的决定因素是社会的认可度,而不是个人意志。换句话说,你可以决定你有才学和贡献,但不一定能决定你有名。有时很无奈的,有时很不公平的,但这就是世界,你没办法改变。此做名师之不易。
  而要做明师,这可是把决定因素攥在自己手里。殊不知,要倾尽心力去探求的是真知、真理、真学问。人类最崇高的三个境界“真善美”中,最难达到的就是个“真”字。无数学人为之奋斗,个中艰辛,惟有奋斗者自知。想做明师,本身就需要勇气,真的去付出又需要多少智慧、才学、汗水,都具备了,还不一定能成功。此做明师之不易。但可贵的是,多数有志者,只知耕耘,不问收获,他们的目标是明,却从“明”的过程中找到了不尽的乐趣,享受这乐趣成为他们为师的幸福之源。
  名师与明师,可能互不相干,也可能肩于一身。肩于一身者并不多。
  做名师还是做明师,是一名教师为自己选定的事业目标。一般情况下,在一名教师心灵深处,对这二者一定是有个选择的。
  问我吗,我还算是个不名而未明者。有人说我已经有名气了,有时我也会因此欢愉片刻,但理性告诉我,这个名什么也算不上,再过二十年,粉末一般。浮名终将被时间抹去。这个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我一心向往,做个能把一件事情弄清楚的人,闲云野鹤,自由栖息。